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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师——潘相舒(之三):那一抹清新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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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9-9 08:45: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韩昶国 于 2013-9-9 08:51 编辑

那一抹清新的生命

人的一生总要有些奇遇才算丰满,错过便是遗憾,即便带进土尘埃落定依然是遗憾。
  认识潘老师(潘老师的画见链接:潘氏牡丹)是因为他的弟子豆豆是我们的朋友。我们结婚的时候,豆豆送了我们一副工笔牡丹,画在绢上,整体色调很灰暗,但是几片花瓣却是亮丽的色彩,异常醒目,是满心的欢喜。
  在那之前,我就听说了潘老师的画,还有他的人,豆豆的这副礼物无疑让我对他有了更深一些的认识。后来又见到他的文字,嬉笑怒骂粗口俗言,见地却是异常深刻且直接。不时也听到他的故事,也是不循章法,离经叛道。在我的心目中,潘老师是一个才高八斗恃才自傲性格乖张的一个人,他特立独行,生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对于他,我需要用仰视的目光来看他,但只是看,却并不羡慕。
  最近祥涛从杭州来,到了我家,我给他看豆豆的画,并提起潘老师这个人。祥涛立即来了情绪,于是约好了第二天下班之后我们一起去潘老师家。认识和走近潘老师都是机缘,也是命定了的。
  潘老师家不大,甚至显得局促,门廊上有一小匾,用毛笔手书四个字“求没名堂”,一念出来便是粗俗不堪。不过门正对着的一面墙,墙上全是装裱好了的画,近俗远雅,有那么一点错觉。
  我们去的时候潘老师正在厨房忙活,听我们来了,钻了出来,赤裸着上身,露出他那标志性的光头,然后招呼我们随意,随即又钻了进去,只听得厨房里面“噼里啪啦”炒菜的声音。
  潘老师的画室,被一张简陋的画桌和一张双层床给占去了大部分空间,余下的就只能立个身子画画了。画室的墙上贴满了他所谓的“墙壁文化”,文字依然是那样粗俗,仿佛随手捡来的石头,有的还散发着尿臭,没经过处理就砌进了墙,总觉得有点诧异。潘老师偶尔也从厨房跑过来,给我们介绍他的文字,其中得意的就是新近为自己写的悼词,语言风流不羁,行文天马行空,率直得让人担心。潘老师说自己死了嘛,打个“丧伙”还是风光一点噻。
  在他们说那篇悼词的时候,我看到门上有一张照片,仿佛是在西安大雁塔拍的,潘老师还是那个光头,神情淡定,满脸的智慧。这张照片一下子将我心中的潘老师的形象给扭转了,如果说他以前在我心中是一个放浪形骸的济公,那一刻我想到的是一个年轻修为的高僧,法相庄严,双眼澄澈,不染尘埃!
  这么一看,我不由得对潘老师多了一份敬畏。对于佛教高僧,我历来以为他们经过修炼,一定可以看透尘世的迷雾,看破人生,捕捉倏忽即逝的智慧,他们不显露,但他们有力量,他们淡定从容便是力量。对于他们,我可以不相信,但是不可以不敬畏。
  但潘老师毕竟是活在尘世中,如果说他是个得道之人,也是大隐隐于世,以他的厨艺将出世和入世做了一个无缝焊接。他在两个世界游走,不着痕迹。早就听说了他的拿手菜“光头鱼”,但看到饭桌上全是斗大的盘子,我还是禁不住吃了一惊。只有江湖豪气之人才有这样的气量和胸襟容下这样的餐盘吧?
  果然是有江湖气息。潘老师斟上小酒,闲话当年万户侯。袍哥人家的义气和胆量,庙堂之高的杭州美院,江湖之远的引车卖浆之流,在他口中道来,无不精彩刺激,同时也为生命负荷而感叹。当他从江湖中抽身而出,醉首于工笔花鸟之中,我们又见到了中国文人的气节。
  一顿饭便是一段岁月,一副画就是一个心境。谈得投缘,潘老师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牡丹。潘老师最为得意的是自己的牡丹,也自封“潘牡丹”。潘老师的画亦是总体色调幽暗,但花瓣的姿态和颜色总是向上的,跳跃的,鲜亮的,生动的。从画里我看到的是一个沉寂于社会底层但依然充满希望和热情的生命。祥涛说他从画里看到了两个词,一个是“清癯”,一个是“风骨”。潘老师点头称是,我也不禁在心里为这两个词拍掌叫好!
  这两个词一下子把我拉回到魏晋时代,那是一个至今都让我们只可钦佩的时代。但是,潘老师可以做到,他在实践着“循性而动,不为物移”,他风流倜傥,才气斐然,他恪守道义,淡薄钱财。
  祥涛看他有这样的成就,第一想知道他的师承。潘老师说没有师承,只是在杭州美院自修了两年。潘老师说他现在不参加什么画展,也不接受邀请去参观画展,一是他们的水平,一是他已经知道绘画的技艺,他需要在一个干净的环境中画我自己。祥涛又很担心地问,你过得这样清贫,为什么不走进市场,改工笔花鸟为写意山水,现在市场的认可度要高一些啊。潘老师很是不屑,中国绘画的基础和技艺都在工笔当中,工笔当中就是写意,问当今还有几人可以描摹数十幅宋代花鸟?只有我潘光头!潘老师也坦言,对于市场,他有太对机会进入了,也有太多机会发财了,但是,走进市场的那一天可能也就是丧失自我的那一天。
  就是这样一个平民,为了自己绘画的土壤和事业,放弃了台湾甚至海外的丰裕的邀请,不惜蹬三轮拉煤炭做搬运……这样一个平民,居然也可以为了绘画持节云中,不为五斗米折腰。
  但潘老师是富足的。最后我们一起喝茶的时候,他给我们讲了一个事。说他在某处喝茶的时候,掺茶的老板过来很得意的说,你是个画家吧?潘老师说你怎么知道?那老板笑笑很得意地说,看出来了。我还认识某某呢,也是一个画家。潘老师的朋友问,你知道“光头”不?老板摇摇头,说不知道。那朋友就指着潘老师说,光头就是这位。老板一下子羞愧得无地自容,转身走了。于是潘老师和他朋友都笑开了脸。潘老师说,“个老子,你算个老几哦,一个掺茶的,哪有啥子资格和我说画哦!”
  他说这事的时候,我们也笑了。我们坐在潘老师家里,喝他亲手泡的云南普洱茶,听他说话,四壁是他的画,还有他养的鱼,他的收藏,生活的雅趣在狭小的空间里妥帖地包裹着我们,都不觉得时间已经流逝很久了。
  晚上十一点过,我们告别。潘师母从里屋出来说再见,潘老师则执意要送我们到楼下,还是赤裸着上身。走出门,我回头看了看门上那一块并不引人注意的匾,若有所思。一个屋子,所以叫做“堂”,因为不求名利,所以叫做“求没名”,连起来便是这句非常粗俗的成都俚语“求没名堂”。
  大雅即是大俗,是也。

发表于 2013-9-9 10:18:28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3-9-9 10:22:47 | 显示全部楼层
徐俊 发表于 2013-9-9 10:18

谢谢老师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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